长眉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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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写短篇,嗑嗑cp。

【逸真】我记得你(番外)

OOC注意,三无,瞎写,慎入。


(我记得你)


01

“找!”

 

挖地三尺,活人也好,尸骨也罢,哪怕是坟墓,他都要见到。十年,他无法想象羽还真如今在过着什么样的生活,住在什么样的地方,他会不会比谁都恨自己。

 

他……还活着吗。

 

风天逸不敢去想。

 

南羽都大街小巷贴满了羽还真的画像,风天逸仍是不足,他让人找遍澜州大地,不单单只是南羽都。羽还真若要走,也应该不会留在南羽都。

 

不出几日,霜城也贴上了羽还真的画像。可这如同大海捞针,派出去的人都带着坏消息回来,也无人认识画像上的人。一日找不到羽还真,风天逸始终寝食难安,被困在十年前的回忆里,他无比痛苦。

 

自从找回记忆后,每每闭上眼睛出现的人都是羽还真,或是指责他,或是怨他。哪怕再次相见,他也不知该如何面对羽还真。

 

秋去冬来,他足足找了四个月。

 

什么消息也没有,风天逸一日比一日憔悴。直到南羽都下了第一场雪,易茯苓终于不忍看他这样。

 

你瞧瞧,你在这会害死他,你走了,仍然会害死他。羽还真,你是他这辈子永远都跨不过去的坎,我帮不了他,谁也帮不了他。

 

风天逸站在庭院里出神。

 

很久以前,他最喜欢和羽还真在寒冷的天里喝酒,是最为温和的桂花酒,烫得暖暖的,杯盏握在手心里,就如牵着对方的手。

 

温热的酒液入喉,教他眼前迷离一片。明明不会醉,为何看人都这样不清了起来。心底的情愫越升越高,透过一双眼眸,直达对方的心。

 

越靠越近,他们犯了一个甜蜜的错误。第一个吻也是最后一个吻,在冷清的月夜里,就着温热的桂花酒,他们交换了一个缠绵热烈的吻。舌尖追逐舌尖,像是在玩一场游戏。

 

这酒原来是甜的,原来会醉人。

 

脑袋塞满浆糊,两人停止思考,任由情感支配身体。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进行到这一步,却也并不惊讶。迟早的,他总会有一日和羽还真在一起。

 

然而话还没说出口,他就把羽还真忘了个一干二净。

 

易茯苓踩着松软的雪,走到他身边。她长叹一声,看着树枝上的残留的雪,对着他说:“他死了。”

 

她最终还是把这句话说出口。再残忍的事她都做过,唯独是这句话,藏在她心里十年了。她听见这个消息时,手一颤,打碎了琉璃盏。碎了一地,宛如那壶酒。

 

纵使她让自己拼命忘记,可无时无刻她都会想起羽还真。他死亡的消息像一条毒蛇往易茯苓思绪里钻,叫嚣着把这件事告诉风天逸。许多时候她看着枕边的风天逸,又或是和风天逸四目相对时,她想把这件事说出口。然而很久以前,她就已经缝上了嘴巴,她什么都不能说。

 

藏了十年,今天总算拆开线,能说出这个快要腐烂的秘密。

 

风天逸身形一僵,瞪大一双眼。憔悴的他在雪地里颤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易茯苓的那句话。轻如鸿毛,却像是泰山一般压在他心上。

 

透不过气,他觉得有人将空气抽走,又或是堵着他的鼻子和嘴巴,使他喘不过气。极度的悲伤和震惊打倒他,摇摇晃晃,像是要跌倒。

 

易茯苓扶着他。他怔了,原本该说的话,该做的动作,什么也没有。易茯苓扶着他,继续说下去:“他走后,我曾让人去跟着他。我怕他勾结人族,对羽族不利。你瞧,我多么喜欢你。”

 

“羽还真过得很苦,吃不饱,睡不暖。寒冬腊月,他冻得嘴唇青紫,本该圆润的脸,也消瘦下来。起早贪黑,往不知名的地方走。”

 

“大婚那一日,他醉倒在客栈里,痛哭流涕,酒壶碎了一地。他说你怎么能做到说忘就忘,比谁都狠心。”

 

“紧接着他病了,很重,没有去看大夫,我给的他盘缠,他没有花。他仍是在赶路,不知往哪去。有时对月,有时对湖,他总能出神。”

 

“霜城到了。他身体终于负荷不了,倒在了大街上。人们看着他,惊恐、不屑、怜悯,展现在他们的眼底。”

 

“最终是一位大夫将他带回家。晚了,羽还真早就停止呼吸,死了。大夫知他是个可怜人,随随便便找了个地方埋了。没有墓碑,大概的地方我可以告诉你。”

 

“这就是羽还真的后半生,你听完了。”

 

她忽然松手,风天逸跪在雪地里。心脏像是要炸裂,疼得他无法呼吸。一手捂着心口,张着嘴,发不出一个音节,眼底盛满泪水。心脏跳动得很快,风天逸感觉他和羽还真一样,就要停止呼吸了。

 

他听完了羽还真的后半生,他所见不到的后半生。

 

02

连夜赶路,他在第三日时来到了埋葬羽还真的地方。

 

他带着易茯苓一块来的,易茯苓下马,引着风天逸来到了尸骨所在的地方。长满杂草,没有一束花。风天逸看着这杂草丛生的地方,一想到羽还真连死也被埋在这么荒凉的地方,眼眶又要红了起来。

 

风很轻,夹杂着一点雪,往他脸上扑,风干他的忽然流下的泪。

 

那片林子往里一点,再往里一点,埋着我。

 

他仿佛听到羽还真在他耳边这样说。不顾易茯苓,他拔腿往里面跑。最终停在一个地方,不知为何,他感觉羽还真就埋在这。

 

急忙弯着腰用铁锹挖着土。易茯苓找到了他,皱着柳眉:“你疯了吗?他埋在哪,没人知道的。”

 

风天逸挖红了眼,听不见易茯苓说话。易茯苓只能在一旁看,也帮不上任何忙。咣铛一声,她听见风天逸将铁锹扔开,易茯苓拾起来,问道:“不用这个,你要用手吗?”

 

他累得连呼吸声也乱了,额上布满汗珠,他用手挖着黄土。满心都是羽还真,他想再见一次羽还真。易茯苓帮着他,挖着一旁的土。

 

直到风天逸看到了一节手指,已剩白骨。他跌坐在土地里,过了一会,他才伸出手去碰白骨。

 

羽还真,我记得你,也终于找到你了。

 

03

羽还真的尸骨被运回了南羽都,他将和风天逸埋在一个墓穴。

 

但在此之前,他被埋在离风天逸很近的地方,风天逸不想再和他分别。十年已经够了,他不想再离开羽还真了。

 

易茯苓明白,他们三个人,只有羽还真一人得到了解脱。她和风天逸,都要困在这里。

 

开始下雪了。

 

风天逸热好一壶酒,来到羽还真的坟墓前。斟好两盏桂花酒,他坐在羽还真的墓碑前,一饮而尽。

 

酒还是那个味道,只是陪他喝酒的人,已经入了黄土。

 

他笑着摇头,说道:“羽还真,我好想再见你一面。”

 

“别那么快上桥,别那么快喝汤,再等等我吧。”

 

04

风天逸享年七十八岁,寿终正寝。

 

遵照遗旨,他和羽还真葬在同一个墓穴。死后样貌如少年时,他按照指引,来到了奈何桥旁。老妇人在盛汤,见他来了,递过一碗温热的汤。

 

风天逸不喝,只问道:“这些年来,你可有见过一名叫羽还真的人?”

 

老妇人往后看,对他说:“他一直在等你。”

 

风天逸转过身,看见羽还真正在他身后。两人皆是年少,仿佛经历的一生都不存在。羽还真站得不远,笑着对他说:“陛下,让我苦等啊。”

 

他不愿喝孟婆汤,又因心事太重,过不了桥。只好在奈何桥旁,每日数着过往的魂魄,并不希望风天逸出现在这。

 

他希望风天逸好好的,千万别英年早逝了。

 

风天逸大步上前,一把将他拥在怀里。声线颤抖,早已没了泪:“羽还真……羽还真……羽还真。”他一连叫了好几声,他从未想过还会再见到羽还真,“你是羽还真,我的羽还真。”

 

“我记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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