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眉道长

言多必失,祸从口出。
写写短篇,嗑嗑cp。

【逸真】万重山(一)

OOC注意,三无,瞎写,慎入。


对不起,我又开坑了。


01

风天逸大病了一场。

 

从下着雨的初秋,一直病到了飘着雪的初冬。整整一个秋季,他缠绵病榻,瘦了一大圈,两颊深陷,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这病榻上哪儿还有羽皇,有的不过是病重的风天逸。好几次太医都摇头,只道了三个难字,字还没完全落下,身旁便有了哭声和叹息声。

 

有人为他算了一卦,随后砸了罗盘,烧了命书,只字不提。或许风光一世的风天逸,最终还是敌不过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病。

 

要真追究,其实这也不是病。只是有一样东西,在风天逸心间扎了根,吸尽心头血还不罢休,还想要了风天逸这条命。

 

在他大病期间,最悲恸的当属易茯苓。她哭红一双眼,长跪在佛堂。人族向来信佛,易茯苓只求这慈悲为怀的佛,救一救南羽都的羽皇。一连磕了几个头,发了愿,才随人回了羽宫。

 

一直到了深秋,风天逸的病不仅没好,反而又重了。时而昏迷,又或是口吐鲜血,令整个太医院都手足无措,换了一个又一个太医,只得到了一个定论,便是让人备好棺椁,或许羽皇熬不到冬天了。

 

易茯苓听罢,双腿一软,幸好有人搀扶,不然她定是要跌坐在青石砖上。她始终不敢相信,风天逸会随时撒手人寰。

 

如果他还在。

 

易茯苓站在长廊下,看着淅淅沥沥的雨,脑海里浮现出那人的脸。初见到别离,熟悉的画面在她眼前闪过。也不知他如今过得怎么样,此生还会不会出现在风天逸眼前。

 

他又知不知道,风天逸已苟延残喘,不久便会驾鹤西去。

 

为相思害的病,别人怎么治都是徒劳。或许风天逸吐的每一口血,都是流动在心间上的血。直到心脏干枯,一滴不剩,方才会离去。

 

回来吧。她阖眼默念,就当是怜一怜风天逸,回来吧。

 

初冬刚来临没几天,风天逸就陷入了漫长的昏迷。

 

随着发热不断,他一直没能清醒。起初是半梦半醒,迷糊之间还会叫上两声羽还真的名字。要从他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实在是太难了。

 

从羽还真走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听过风天逸喊这个名字。只有易茯苓知道,他十分想念羽还真,无时无刻都在想。不露声色的想念,在他心底生根发芽,夺去他的神智,像是要涌出来,从喉咙,从眼睛。

 

风天逸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再有意识时,他已经来到了一处地方。很暗,很模糊。他使劲揉了揉双眼,又瞪大了眼,却还是什么都看不清。

 

模模糊糊看见前方有一盏灯,灯前是一座小桥。再环顾四周,发觉一片荒凉,无可奈何,风天逸只好朝亮处走去。

 

待他走近,才发觉灯下站了一人。不用看得太仔细,那人就是化成灰,风天逸都能认出来。是羽还真,灯下站着的人正是羽还真。他瞧见风天逸,笑道,“灯会要开始了,我还以为你骗我。”

 

他伸手出,像是要牵着风天逸的手。如此一来,风天逸也懵了,一时间不知是该责怪羽还真走了那么久,还是该问他此处是何处。像是有力在牵引他,风天逸把手放了上去。羽还真把他往桥上带,他仍是看不清四周风景,模糊一片,使他有些慌。

 

“羽还真,你这是要领我去何处?”上了桥,风天逸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疑惑,总算问出口

 

“去看花灯,今儿个是上元节,你说要与我一同看花灯的。”羽还真如此回答,一刻也不停

 

“灯会在哪?”风天逸又问

 

“下了桥就是了。”羽还真声音染了笑意

 

上元节,花灯。风天逸忽然想起来了,他曾和羽还真看过一次花灯。大约是在上一年的上元节。那时羽还真踌躇了三天,他自以为风天逸不知道,可风天逸却看得清清的,这分明是有事要求,却又说不出口的模样。

 

眼见上元节一点点逼近,羽还真也不顾得什么,把自个想去霜城参加上元花灯的请求一五一十告知了风天逸。

 

风天逸还以为羽还真是要求自己和他一块去,风天逸没答应,而是问了句和谁一块,顺便调整好坐姿,等着羽还真点他的名。

 

谁知羽还真沉默了一会儿,最终吐出三个字:易茯苓。这三个字如一块石头,砸在了风天逸的脸上。好你个羽还真,处处都只想着你的苓姐姐。

 

越想越气,也没答应羽还真,而是让他回去了。羽还真垂头丧气回到了清风苑,以为真的不能赶去霜城,为此还烦忧了大半日。

 

风天逸在宫里转了大半日,不知不觉脑海里浮现起羽还真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就这样,那模样浮在他眼前,不肯消失半分。

 

风天逸只当是遇着了克星,一边低声抱怨,一边往清风苑去。最终在日落前,和羽还真坐上了使出南羽都的马车。

 

如今他不知是梦还是现实,却依旧是和羽还真去往灯会的路上。一切仿佛没变,却又好像过了许久。久到他差点等不来羽还真,等不来这场痴人梦。

 

他下意识攥紧羽还真,变成了是他牵着羽还真。羽还真也没有什么反应,任由他牵着,二人往桥另一边去。

 

黄粱一梦也好,终究我还是梦到你了。

 

02

这桥仿佛永远到不了头。

 

风天逸好像走了很久,却仍是见不到灯会。羽还真异常沉默,期间风天逸问了他几句,得到的只是安静的风声。

 

又并肩走了一会儿,这才看到零星灯火。往前又走了一小段,才见了灯会。灯会很安静,灯笼挂在竹竿上,贴着一条谜语,两旁是小摊子,和那年的灯会如出一辙,这时这一回,没了人。往日里热闹不过的灯会,如今只剩下他们两人。

 

小摊子上摆放着最寻常不过小物件,羽还真在一个摊子前拿起了了一副面具。风天逸记得这副面具,那时羽还真逛灯会逛得正欢,这边看一眼,那边瞧一会。人群拥挤,风天逸又怕羽还真走丢,只好牵着他的手。

 

肌肤相碰,不仅是羽还真,就连风天逸也觉得面上突然烧了起来。可没法子,只好不顾其他,牵着身侧的人。

 

他提醒羽还真别走丢,也提醒羽还真别乱碰,碰坏了可没钱赔。羽还真没钱是肯定的,可这堂堂羽皇,怎么会没钱,他不过是吓唬吓唬羽还真。

 

羽还真一路上安分守己,能不动手绝不动手,一路下来,也只是用自己仅剩的几枚铜钱,换了一根冰糖葫芦。风天逸盯着冰糖葫芦看,羽还真不好意思咬下去,问他要不要吃。风天逸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这是人族的食物,他不屑一顾。

 

羽还真大口吃起来,风天逸又恢复盯它。这红彤彤的果,咬下去,定是很甜吧。

 

灯会到了一半,羽还真被面具吸引了。风天逸站在他身边,看他对一副面具摸了又摸,一副受人欺负的委屈模样,最终掏钱替他买了下来。

 

是这副。风天逸记得清清楚楚。羽还真将面具举在半空中,那面具旁挂着一小串红豆,也随着动作幅度摇了摇。他把图案那一面朝着风天逸,笑着问,“好不好看?”

 

这个问题他当时也问过,自己是怎么回答的来着。哦,对了,他说了真丑。

 

“好看。”风天逸喉咙有些干涩,心脏跳动很快,一下一下有力地撞击胸腔,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真好看。”

 

他不想再瞒着羽还真了,再也不想了。他想把所有来不及说出口的话都告诉羽还真,他想告诉羽还真,灯会和面具都很漂亮,自己一点儿也不累,河灯上写的是关于你的,你一点也不烦,就是有点傻,傻也没关系,因为我喜欢。

 

对,我很喜欢你,是非常,非常喜欢你。

 

他就这样看着羽还真,眼神温柔,伸出手碰了碰面具,像是要把它接过来,“我替你戴,好不好。”

 

这是他当初一直想做,却没能做成的事。

 

羽还真松了手,风天逸接过面具,替他戴好。隔着木质的面具,他看进羽还真那一双湛蓝的眼,忽的笑了,“很适合你。”

 

羽还真也跟着他笑,笑意从那双眼里透出来,“吃冰糖葫芦吗?”

 

他从一边的摊子上取了一串冰糖葫芦,他把冰糖葫芦递给风天逸。明明没有小贩,他却还是只取了一串,就和那时一样,他问风天逸要不要吃冰糖葫芦。

 

风天逸这回没有装作不屑一顾,而是接了过来,“吃。我还不曾试过人族的冰糖葫芦呢。”

 

他这回朝着红彤彤的果咬了下去。是酸的,可外头裹了一层糖衣,又是甜的。不同的滋味在他舌尖,让他感到异常好吃。

 

“你呢?”他吃了一颗,又递给羽还真,“吃吗?”

 

“我吃过了。”羽还真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有些令人听不清,“那时候也是和你在一起。”

 

风天逸的手僵在半空中,片刻才说,“你记得。”

 

“我怎么会忘。”羽还真像是又一次笑了,“那时霜城很漂亮。不像这里,太冷清的。”

 

“这是哪里?”意识到羽还真可能知道这是何处,风天逸便问下去

 

羽还真侧过身子面对着他,“走吧,去放河灯吧。”

 

他没有回答风天逸的话,而是又一次牵着风天逸,往河边去。河边有木桌,木桌放了两盏河灯和毛笔墨水。羽还真松开手,往木桌方向去,沾饱了墨,他躲着风天逸,在河灯上写下了几句话。

 

风天逸只是笑着,也随着他在河灯下写了几句话。和那时一模一样,他们也是这样。只不过那时风天逸先背对羽还真,到后来也没能告诉羽还真河灯上到底写了什么。

 

任凭羽还真苦苦纠缠,他也没松口。那时的他只觉得喜欢难以说出口,如今才知道喜欢太容易说出口,只是变成了相见太难。

 

二人相继放了河灯。不出所料,羽还真问道,“你写了什么?”

 

“我写了关于你的。”

 

“还有半句诗,要不要听?”

 

风天逸眉眼几分得意,像是在等羽还真点头。羽还真没让他失望,果真点了点头。于是风天逸俯下身,靠在羽还真耳边,与那小串红豆擦过。气息灼热,声线温和

 

“愿君多采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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