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眉道长

言多必失,祸从口出。
写写短篇,嗑嗑cp。

【郅摩】长安某

OOC属于我,他们属于彼此。

真·瞎写。

内含少许李郅和四娘,描写不多。不能接受请自行退出。

郅摩并非单箭头。


01

伽蓝国破后,萨摩过上了居无定所的生活。辗转多处,最终定居在长安,安心当起了凡舍的杂役。萨摩的一颗心像是被最坚硬的金属包裹,任人敲打揉搓,也敲不到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可今儿个,它有些疼。

 

像是银针被火烧过,再刺进心里。细小的针不停扎在他心上,很轻巧就扎破了那层金属,给他的心造成微弱却不可忽视的疼痛。滚烫又冰凉,萨摩觉得自己是病了。

 

他不能病。萨摩匆忙起床,眼底布满血丝。这几天,他总睡不好。说是这几日,实则从几个月前,他便已是如此。

 

从李郅说出那句话开始。

 

公孙四娘独爱红。这是常来凡舍的人都知道的事。四娘总是一袭红衣,摄人心魂的朱唇,一颦一笑,眼底像是盛满了一汪柔情。

 

可即便四娘爱红,凡舍上下,却不怎么见如她衣裳般艳丽的红。放眼凡舍,最红的,还是四娘身上这袭赤色衣袍。

 

今儿个的凡舍不同。停止了营业不说,还要挂满红绸红灯笼,营造喜庆的气氛出来。这是从前没有过的,无论大小节日,饶是春节,四娘也只是在凡舍门前放了鞭炮,随后便让萨摩把炮衣扫了去。

 

不三不四各抱红绸,萨摩站在椅子上,吃力将红绸挂起。不三不四在一旁提醒他该怎么挂,惹急了萨摩,他转过身来,冲着不三不四说道,“你来你来。话怎么那么多,你挂得好你来挂。”

 

不三不四噤若寒蝉,不再说话了。萨摩转过身继续挂红绸,嘴上也不闲着,还在叨叨叨。不三悄悄问道,“萨摩今儿个是吃火药了?”

 

不四一手抱着红绸,一手挠了挠头,“哎,可能他把四娘备好的炮仗都吃了。”

 

不三叹道,“这可是四娘一生中最重要的事儿,萨摩可千万别搞砸了。”

 

不四看着萨摩垫脚的背影,“不会的。哎,对了。你说如果这时候李少卿在,是不是很快就能挂好?”

 

不三没敢回答,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萨摩费了一个时辰,才将不三不四手中的红绸通通挂好了。他有些累,坐在凡舍的台前喝茶。

 

双叶提着药来找他,一进门就见他坐在凡舍台前。她眼底多少有些担忧,与萨摩对视,只换来那人的一道浅笑。双叶长叹一声,靠近他,“你要的药,悠着点喝。”她又说道,“你这几日肯定又没睡好,不如我给你看点安神的药吧。”

 

萨摩摇摇头,说道,“不用了,熬过这几天就好了。”

 

双叶不知道,萨摩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李郅虽好,却也不至于让萨摩如此拼命吧。再熬下去,双叶不知道萨摩还能不能撑下去。

 

双叶轻声说道,“你得好好睡一觉,不然到时候病倒了,岂不是——”

 

萨摩打断了双叶的话,笑如三月春风,“我不会毁了他这一天的。”

 

见他如此,便也不好继续劝下去,只好把药的方法告诉他,并告诉他这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得多休息。

 

他点点头,道了谢。双叶离去,萨摩看向一侧的药,眸光渐渐暗了下去,竟透出几分悲凉。如此还你恩情,也够了。

 

够了吧。

 

鸟雀鸣叫。萨摩望向窗外,只见一地金黄。春风吹不散鸟雀,拂动树枝,自窗而入,却未及萨摩。

 

伽蓝国破后,他本以为自己此生不会再过上如此安稳的日子了,没了亲人,没了居所,没了国,他可谓是什么都没了。

 

可如今,却又像是什么都有了。

 

你说奇不奇怪。

 

长安。萨摩喃喃这两个字。长安在他的心底,慢慢缩小,只定格在一人的身上。那两个字在唇齿间缱绻,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咬了咬舌尖,硬生生将那两个字咽回肚子里。像是吞了一把沙子,摩挲得喉间都沙哑。真难受啊。他举杯将茶汤一饮而尽,冲不尽泥沙,却化作苦水,积在胸腔。

 

“你这不叫喝茶,叫解渴。”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声音自门口传来,萨摩放下茶杯,往门外探去

 

李郅推门而入,一袭玄色衣袍,绣着复杂花纹。他负手而立,眉毛一挑,像是指责萨摩刚才粗鲁的喝茶方式。

 

日光将他烤得很暖。隔那么远,萨摩也能感受到。从前他们办案时,李郅也是一身玄色衣袍,盘问人时眉宇紧锁,如临大敌。

 

那时的萨摩还会拍拍他的肩膀,开上几句玩笑,以解他烦忧。李郅只是反驳几句,却不曾出言叱喝。

 

“大理寺少卿,居然管到我头上来了。”萨摩站起来,指了指一旁的红灯笼,“不如,你先管管那些灯笼吧。自个的事,你得自个做。”

 

“谢谢你。”李郅看着灯笼,突然说道,“双叶说你,总是睡不好。”

 

“要真想报答我,就快帮我挂起来。”萨摩收敛神情,换成平日里最常见的那副样子。他靠着桌子,几分悠闲,“来,李少卿,我看着你挂。”

02

春风里尽是桃花的气味。

 

四娘正对镜梳妆。她气色很好,不似萨摩憔悴,想来她近来一定仔细保养过。四娘哼着小曲,这是她鲜有的柔情。

 

虽然从前曾是匪,却也是局势所逼。如今从了良,开了凡舍,过上了这样的安稳日子,是她从前不敢想的。每日醒来不用担心受怕,不用担忧兄弟们的安危。

 

紫苏推门而入,捧着大红的衣裳,递到她眼前,笑意浅浅,“四娘,这是长安城里最好裁缝赶制出来的。”她指尖抚过布料,“你摸摸这料子。”

 

四娘连忙放下手中的物件,待紫苏坐好了,这才打量她手中的衣裳。衣裳柔得似一汪水,仿佛一碰就能起涟漪。绣工精致,穿梭金线,绣的是鸳鸯模样。四娘顺着鸳鸯摸过去,又瞧见了牡丹、石榴等花样。

 

四娘心中满是欢喜,就差抱着衣裳满地打滚了。紫苏见她这般喜欢,便也安心了。毕竟谁都不想毁了那一天。

 

“谢谢上官姑娘。”四娘手里还捧着衣裳,眼光已看向上官紫苏。她很少道谢,一开口便是真心实意,“不曾想,你们竟这样放在心上。”

 

“要谢,就该谢萨摩——四娘喜欢就成。”提起萨摩,紫苏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她顿了顿,“对了,还剩几日?”

 

“两天。”四娘将衣裳仔细叠好,生怕起了褶皱。她想到刚才紫苏提起萨摩,于是问道,“我为什么要谢萨摩多罗。他呀,就是懒,让他挂个灯笼红绸,催了好久他才去的。真不知道我请的是伙计,还是大爷。就别说伙计了,大伙在一块生活那么久,怎么着也该是朋友吧。他竟然——”

 

四娘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听得紫苏心里疼极了,连忙打断,“四娘,我爹找我有些事,就不陪你了。”

 

紫苏跑得快极了,四娘从未见她跑得这样快。她只好在后头应道,“哎——好,改日再来啊。”

 

紫苏提着裙角跑出了一小段,这才停下喘息,三炮和萨摩一边争执一边从另一边走来,两人争得不大声,却有些激烈。紫苏瞧见萨摩,唤道,“萨摩,过来。”

 

三炮见了紫苏,二话不说就是往她那处跑。萨摩走得慢,跟在三炮身后。三炮一溜烟到了,笑道,“紫苏,你怎么来了?”

 

紫苏没回话,只看着萨摩。萨摩推开三炮,几分嫌弃,“不是找你的,让开。”他站在紫苏眼前,笑着问道,“紫苏,怎么了?”

 

三炮哀怨盯着两人。紫苏从腰边取下一小袋东西,递给萨摩,“天香楼的糕点,我记得你喜欢吃。”

 

萨摩刚要谢过,便听见三炮在一旁嚷嚷,“哎哎哎,这不是我给紫苏买的吗?紫苏说想吃,我才大老远跑到天香楼买的。”

 

紫苏连忙说道,“我去天香楼不顺路,问了一声三炮,三炮说他刚好要去,便让他给我带了点回来。”她看向三炮,“原来,你也不顺路?”

 

三炮挠挠头不说话。萨摩有些尴尬,看着紫苏还捧着糕点。想接过来吧,又怕三炮嚷嚷,不接过来吧,又怕紫苏误会自己。

 

正在他纠结时,只听见三炮说道,“紫苏给你的,拿着吧。”

 

他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怨气。说完这句,他便走了。萨摩谢过紫苏,接过糕点。他拆开便吃,像是饿了好几天。紫苏同他进屋,给他斟了一杯水,“慢点,没人跟你抢。”她幽幽看了萨摩半刻,待他将糕点差不多吃完,才问道,“很疼吧?”

 

萨摩一头雾水,吃着糕点,含糊不清地问道,“什么很疼?”

 

紫苏眼底满是怜悯,叹道,“你一定很喜欢她吧。”

 

仅仅这一句,把萨摩呛着了。他一阵猛咳,像是要把肺给咳出来,一张脸涨得通红。紫苏拍拍他的后背,又给他斟了一杯水,“说了让你慢点。”

 

萨摩顺了气,一脸讶异,“喜欢谁?”

 

紫苏有些怔,“四娘呀,你不喜欢四娘吗?”

 

原来是四娘。萨摩松了一口气,喝水的速度都慢了下来。我还以为是谁呢。萨摩捏着杯子的手有些泛白。他笑道,“我怎么会喜欢四娘,别开玩笑了。”

 

紫苏坐在他身边,有理有据似的辩解,“你那么喜欢长安,一定是因为一个人。”

 

是因为一个人,可那个人不是四娘,不是双叶,不是三炮,也不是紫苏。萨摩笑了,眉梢眼角却笼罩着一层无奈,“谁说我喜欢长安了,我喜欢伽蓝,伽蓝最棒!”

 

他这样说着,连忙起身往门外走去。

 

许是他声音太大,惊动了四娘,四娘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萨摩多罗!你要造反是不是!”

 

萨摩将自己藏了起来。砰的一声关上门。他不知道这是哪,此时此刻他只想静一静。那个名字的主人就要将他的脑海填满,就要将他的心填满。

 

“我心悦你。”

 

萨摩脑海里回荡着这一句话,如雷鸣,如山崩,将他淹没。

03

“我李郅,今娶四娘为妻。”

 

红。四周都是红,像是一把熊熊燃烧的火,映亮萨摩的眼,却又烧得他什么都不看清。喜乐已停,宾客的祝福绕在萨摩的耳边。

 

他头有些疼。萨摩本能闭上眼睛,眼前却闪过一个个往日的画面。有李郅替他挡剑,有李郅和他查案,有李郅和他一同上山,有李郅拉他一把——

 

都是李郅,就要将他逼疯。

 

紫苏察觉他的不对劲,连忙碰了碰他,低声询问,“萨摩,你没事吧?”

 

这一碰,如一味救命药草,将萨摩从边缘拉了回来。他蓦然睁开眼睛,神色有些疲惫,却强撑着笑,“放心,我没事。”

 

紫苏看他气色不大好,提议道,“不如我扶你去坐一会,咱们往后走一些。”

 

萨摩摇摇头。他想靠近一些,再进一些,进到最好与李郅叩首的那人,是自己。可他知道不行,这当然不行,所有都是他的胡思乱想。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礼成。

 

萨摩心中缠绕的线,被这燃烧的火给烧断了。

 

烧成了一把灰,再被这温柔得无可挑剔的风吹走,一干二净。

 

他偷溜了出去,紫苏跟随其后,生怕他出什么事。她走到萨摩身旁,说道,“不如我们回去坐着吧,站着多累呀。”

 

萨摩没回答,只是说道,“你之前说我喜欢长安,是因为一个人。”

 

紫苏点点头。

 

萨摩笑了笑,“我真喜欢长安。”

 

我真喜欢你。

 

04

“世人谓我恋长安,其实只恋长安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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