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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沣】风雪夜归人(番外)

OOC注意,三无,瞎写,慎入。

从前写糖沣的就我最辣鸡。

现在就我写糖沣了,还是最辣鸡。

凑合看吧。


0

“不是我。”

“我知道。”

1

那场雪很大。

缓慢落在唐山海的墓碑上。

雪把唐山海的坟前新土,埋了个严严实实。站在坟前的人,也被风雪摧残。发间眉梢,都粘上了不少雪花。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也被如刀一般的北风,划出一道一道的痕迹。

在慕容沣的眼里,时间过得很慢。他甚至可以看到每一片雪花是如何落在墓碑上,又是如何一点一点,掩盖新土。

每分每秒,如同走在他在心上,像一把尖利的刀子,划出一道道细小的血痕。如果可以,那么时间还会撒点盐,美名其曰消毒。

不致命。但是疼。


副官站在他身边很久了。从清晨到接近日暮。起初这场雪还没下,河水结了一层薄冰。依山傍水,唐山海最后的归宿。

他执意。

慕容沣不管不顾别人说什么、做什么,他执意在这挑了一块所谓的风水宝地,让人选了最好的棺椁,最好的宝地,什么都是最好的。

那是一个衣冠冢,是慕容沣用来纪念唐山海的。

真正的唐山海,化作了一捧灰,收在一个檀木盒子里。

慕容沣没有捧过,也不曾见过。这一切,都是陈深告诉他的。


那个夜晚,他从梦中醒来。长城谣绕在他的脑中,挥之不去。

骨节分明的手,消瘦的脸,与那温柔得能将人溺死的眼眸。精致的黑伞上是一层雪。慕容沣当即想到了那夜,初见的那夜。

被推开的大门,随风而入的风雪,踏雪而来的他。

如今细细想想来,每一样都虚妄得不真实。


第二天,他出门时,遇到了陈深。陈深衣襟上还沾着血,由红变褐,他来不及更换,便来找慕容沣。

慕容沣没见过他,异常警惕。他上下打量陈深,离他几步远,不肯上前,也不肯退后。

陈深那双眼眸死死盯着慕容沣。他走向慕容沣,压低声音。

他说,唐山海死了。


惊雷。

一月的上海,竟有雷声。

不偏不倚,正巧炸在慕容沣的耳边。

慕容沣僵在原地,面上还有些笑意。怎么会,前几日还见面的人,怎么会死了。

他不信。

他想逃,想逃去76号。他想看看唐山海是不是正在伏案工作。那只节骨分明的手是不是正拿着电话,听着对方传来的情报。


陈深看出慕容沣眼底的质疑,很深,见不到底。

他急忙从口袋中逃出一块沾了血的怀表,血痕留在上头,用水可擦去。陈深没有这个功夫,医院宣告唐山海死亡后,他从唐山海的手中,拿到了这块怀表,便急忙来找慕容沣。

“你看。”他递到慕容沣眼底,“这上面,是你,对吗?”

“是我。”慕容沣手颤抖着,几乎握不住一块怀表。他喃喃着,“是我。”


怀表被打开。

是他。

幼时的他,眉宇之间已经有了英气与不凡。穿着得体的衣服,站在后花园上。

怎么会不是他。

2

棺椁里只放了一套西服,一朵玫瑰,一只怀表。

西服是好西服。慕容沣特地去定制的,从剪裁到料子,都是上等的。

唐山海喜欢,他知道。

花也是好花。冬季玫瑰不常见,慕容沣不仅花了大价钱,还花了许多人力,才找来玫瑰。

他不要一束,只要一支。

一支就够了。


那日陈深将怀表送还给慕容沣,也将唐山海的死讯带到。除此之外,他还低声说道,“这绝不是意外。唐山海,是被暗杀。”

慕容沣有些怔。

一个面孔在他脑海中闪过,朦朦胧胧,打心底的不确定。


几日后,他见到了父亲。父亲绕过他,走上楼梯。慕容沣一回头,叫停了父亲,“是你,杀了……唐山海吗?”

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着了,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厅里的灯不太亮,慕容宸躲在黑暗里,模模糊糊的,慕容沣瞧不清。等了一会,慕容宸才说道,“是你杀了他。”

慕容沣有点儿听不明白,慕容宸接着说下去,“你杀了唐山海,是你,我的好儿子。”他笑起来,“这是你的意思。”


慕容沣明白了。他的觉悟一直不低,因此慕容宸,很是欣赏他。

恐惧如一条毒蛇,缠绕在他的颈部,一点一点,想要将慕容沣置于死地。一月的上海,刚下过雨,路面湿滑,暖气未开,丝丝寒气穿透衣裳,渗入慕容沣的肌肤,贴在骨子上。

他的后背冒了汗,额角也是如此。

慕容沣不敢去想,唐山海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死在那个下着大雪的夜晚。

3

雪已经停了。

慕容沣看上去没有要走的举动。副官拍了拍肩上的残雪,壮着胆子走上前,“少帅,这时候不早了,您看……”

这几日总是这样。少帅看上去什么都没变,却又什么都变了。他能在衣冠冢前站上很久,一言不发。不诉衷肠,不聊现状。就这么定定站着,仿佛期盼那场雪,能将他掩埋。


慕容沣点了点头,时候是不早了。他的手腕戴了一只新表,怀表他只有一个,埋在了眼前的坟墓里。

副官走向黑皮汽车,慕容沣趁着副官走远,这才开口低声说道,“山海,你是不是,还没走。”


这并不是慕容沣的痴心妄想。他是真的觉得,唐山海从未离开。

肉身烧成灰烬,灵魂仍在。有时慕容沣也觉得,自己是太过想念唐山海。所以只要风吹草动,他总觉得唐山海还在。

可他偏偏不去相信那些,非要相信灵异。慕容沣一边笑自己傻,一边沉溺现状。

醉生梦死的人最可怕,表面清醒,内心却已经醉如烂泥。


要说起这怪事,还得从唐山海逝世后的第一个晚上。他喝得烂醉如泥,意识模糊,企图麻痹自己。

慕容沣本来就很容易醉,一瓶酒只喝了一半,他就倒在沙发上。脑子里塞满了浆糊,无法思考。眼睛有些睁不开,他看向大门,心里被唐山海的音容笑貌填满。

他希望那人此时此刻推开这扇门,进来问他怎么喝得这样醉。

他希望那晚路边的舞不再零碎。

他希望唐山海能喝完剩下的这半瓶酒。

他希望……


风里仿佛有玫瑰花的气味。这个季节怎么会有如此浓烈的玫瑰气味,慕容沣只当自己是醉了。

有人过来。慕容沣努力抬起眼,却看不清那个人的模样。只知道他穿着一双皮鞋,往上看,是西服。

他背对着慕容沣,放下了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将剩余的半瓶酒倒了一点进去。

节骨分明的手握着好看的玻璃杯,再放下时,酒液少了一半。


是唐山海。

怎么会不是他。


慕容沣昏昏沉沉,支撑不住,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他起来。宿醉使他异常难受,头疼欲裂,欲吐不吐。昨晚所见,慕容沣只当是一场荒唐梦。

可当他看向桌子时,才发觉这或许不仅仅是一场梦。

桌上摆着两个玻璃杯,一个残留酒液,一个什么都没有。半瓶酒少了一点,地毯有踩踏的痕迹。


那个人仿佛来过。熟悉的味道留在慕容沣的记忆里。

慕容沣望着残留酒液的玻璃杯,笑着笑着,忽然就看不清了。


为什么不让我看看你。

慕容沣的指尖碰过玻璃杯,他以为这上头会有唐山海的体温。

为什么不让我,

看看你。


4

从那天起。慕容沣遇到的怪事是一天比一天多,他总能看到那个残影,却始终不看清那张脸。

比如他一个人在家时,留声机忽然放出优雅的歌声。轻轻柔柔的,像是把慕容沣带回到了那个灯红酒绿的晚上。

他靠在唐山海的怀里,他想跳舞,就着月光与灯光,与唐山海跳一支,跳一支——

别离舞。


慕容沣没被吓到,底下佣人倒是被吓了个半死。纷纷向慕容沣辞去工作,只因他们觉得这家里有鬼。

要真有就好了。慕容沣低着眉眼,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佣人们离去前,曾有一人悄悄说道,“少帅,我认识一人,算卦算得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您要不……找他来看看?”

慕容沣捏着纸条,半响才说,“多谢。”

他也很想知道,究竟唐山海是不是还在他的身边。


他派人将那人请来。那人进屋后掐了一卦,笑道,“您怪事缠身,却没有想驱逐之意。”

慕容沣请他坐下,亲自倒上一盏茶,“我请你来,只是想算算,我这究竟有没有鬼魂。”

茶汤冒着热气,香气一点点沾染空气。那人点点头,却又摇摇头,“有,却又没有。”他叹道,“您既然不想驱逐,有与无,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重要。

慕容沣将茶盏递到唇边,就着将要出口的话,一道喝了下去。半响他才问道,“府邸,是否闹鬼?”

那人摇头,“不是闹鬼。”他又说道,“而是有鬼。”


慕容沣不信鬼神。从小到大,他不信世上有鬼神这一说。所以活得胆大,半夜三更去墓地也不发怵。

可这一次,他却相信,唐山海从未走远。

就在他身边。

5

血流了一地。

他疼得额角青筋显露出来。

潮湿与血腥的味道充满空气,被他大口大口吸进去,再吐出来。意识涣散,眼前模糊,他要死了。


慕容沣见惯死亡,可他不曾想过,自己也会中弹而死,就像唐山海一般。

他的腹部中了一弹,慕容沣开始去想,唐山海会不会也是这个位置。他的手被血濡湿,黏黏糊糊

他就要死了。心情谈不上悲哀,也谈不上开心。


昏暗的巷子,灯光也映不亮。

有人来了。

又是熟悉的皮鞋,西服一尘不染,一点褶皱也不见。

慕容沣吃力看着他,终于看到了那张脸。


是唐山海。

他终于肯让自己见见他了。

所有的思念与心意争先恐后要通过喉咙吐出来,慕容沣却什么也没说,而是让它们从眼底流露出来。

唐山海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目光里有些笑意。


慕容沣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此时此刻,他也不想去猜。

他有很多很多话想跟唐山海说,倾诉这些日子的痛苦与想念。他想让唐山海俯身抱抱自己,他想告诉唐山海,他很快也要去找他了。

可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张了张嘴,只说了一句,“不是我。”


到头来,他希望唐山海明白自己从未想过杀死他。

不是我,从来就不是我。

你别怀着心碎而死。


唐山海第一次讲话,声音和以前没有太大差别,温柔得令慕容沣沉溺,“我知道。”

简简单单三个字,包含了唐山海对他的所有信任。

“你不会杀我的,不是吗?”

他走过来,又靠近了一点,仍旧没有弯腰。

“沛林,别睡。”

他看出慕容沣昏昏沉沉,就要睡过去。

“你看,今夜的月光真美。”

他弯下腰,抚摸着慕容沣的手,嗓音温柔

“还记得那零碎的舞吗?我扶着你,你突然说要跳舞,真是把我吓了一跳。”唐山海笑着,“我真想跟你跳一支舞。”

气息,慕容沣感受到唐山海的气息,就好似这人还没死,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坐在慕容沣旁边,搂着慕容沣,血液无法沾在他的西服上。灼热的气息与玫瑰气味扑面而来,他落下了一个吻,在慕容沣的额头上。

“我真该与你跳一支舞。”

“亦或是,再唱上一首歌。”

“你命不该绝。”


有人来了。

急促的脚步声,是奔跑来的。

后来慕容沣有些听不清了,只知道有人在叫少帅。

他心满意足睡了过去。

6

慕容沣休养了一个月。

自从那个夜晚以后,他再也没有经历过那些怪事。不由得心慌,难不成唐山海,离自己而去了。

腹部的伤已经没那么严重了,倘若没有唐山海,那晚他早该死了。

慕容沣压下心慌,差人把那人寻来。

那人一进屋,就说慕容沣命不该绝。

唐山海也说过这样的话,慕容沣心跳漏了半拍。


“您本该死在那场血光之灾里的。”他的目光落在慕容沣的腹部,“世上能救这的只有一个法子,便是一命换一命,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法子。”

“他没有命。”慕容沣有些颤抖

“是啊。他没有命,所以他拿的是,轮回。”

7

“魂飞魄散。”

“弹指一挥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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