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眉道长

言多必失,祸从口出。
写写短篇,嗑嗑cp。

【逸真】清明祭

OOC注意,三无,瞎写,慎入。

一发完,短小慎入。

01

时至清明,像是应景般,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水顺着瓦片滴在青石砖上,滴滴答答,扰人清梦。春寒似乎被这场雨给召了回来,一点点渗入人们的肌肤。空气中浮动草木和泥土的味道,穿过长廊,送入祁阳宫。

 

风天逸在这样一个早晨醒来。耳边是叽喳鸟鸣,呼吸间是草木的味道。一睁眼,是蓝色的帐顶。一切都没有变化,年复一年,日复一日。

 

他特地要了一盆冷水。水很冷,大概是春寒的缘故。他这么想着,用手捧着水,往脸上拍。风天逸其实没有一点困意,他这么做,只是想让自己从梦里醒过来。

 

他又做了那个梦,那个充满死亡的梦。明知道只是个梦,却让风天逸出了一身的冷汗。太真实,无论是烽烟还是嘶喊,都太真实。尤其是尸体,一具具沾了鲜血的尸体,躺在他的眼前,他的脚边。

 

跨过这一具,还有第二具,太多了。风天逸擦着脸,梦中场景再一次浮现在他眼前,让他心中不适,快速睁开了眼睛。

 

清明。他喃喃这两个字。少不了要祭拜故人。易茯苓葬在宫外,依山傍水,风水很好,风天逸特地让人找来的。易茯苓死在了南羽都,死在了那场战争里。风天逸的梦并不完全是虚构的,南羽都发生过这样一场大战。

 

人羽大战。死伤惨重,没人是赢家。易茯苓死时劝人羽恢复和平,话音刚落,她双眼一闭,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所有人都是这样。浑身沾满了血,双眼一闭,好似睡着了一般。可他们再也没有醒过来。

 

没有一个人醒过来。

 

02

 

风天逸提着祭品,独自一人走在祭拜故人的路上。他头有些疼,一想起易茯苓,他总是感到不适。眼前闪过零星片段,很模糊,他根本看不清什么,除了满地的血迹。

 

这条路还算偏僻,除了他以外很少有人来。当然,他还把这条路告诉了羽还真。羽还真得知易茯苓死讯,通红一双眼,声线哽咽,想让易茯苓活过来。可是怎么可能死而复生。厚葬易茯苓后,风天逸就再也没有见过羽还真。

 

如今算来,也有两年了。去年他来祭拜易茯苓,也没有见到羽还真的模样。一想到羽还真,他的头更疼了。他很想知道羽还真去哪了,是不是还在怪自己没有保护好易茯苓。

 

他走了一半,突然看见前方有个人,看背影很像羽还真,风天逸满怀希望,朝着背影唤了一声,“羽还真。”

 

那人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很是惊讶,“陛下。”

 

是他。再一次见到羽还真,风天逸觉得过了百年那样久。羽还真一点儿也没变,还是那个样子,肉肉的脸,让人忍不住想掐掐。羽还真穿着从前的衣裳,仿佛还是箐英会的羽还真,没有经历那一切的羽还真。

 

二人并肩而行,风天逸刻意放缓脚步,不想结束这一刻,“你也去祭拜易茯苓吗?”

 

羽还真点了点头。他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带,“我想苓姐姐了,就趁着今日去看看她。”他低头看着黄土,“我什么也没带,不知道她会不会嫌弃我。”

 

风天逸压抑心中情感,道,“你能去就已经很好了。她也一定很想你。”

 

羽还真露出一个笑。那不是一个客套的笑,风天逸看得出来。他和从前一样,就连笑容也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好看。羽还真踢走一块小石头,“我没有想过,她也会死在南羽都。”

 

这是个沉重的话题。重逢的喜悦一点点被冲刷走,只留下苦涩与沉重。无形中有一块大石头,而他们背着这块大石头,注定走不了多久。风天逸面色一僵,道,“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羽还真却安慰起风天逸,“不必自责,这并不完全是你的错。人羽大战,陛下也不想的。”他伸出手拍了拍风天逸的肩膀,“苓姐姐在九泉之下,也不想看你这样自责。我也不想看陛下日日沉浸在回忆之中,走不出来。”

 

风天逸偏头一看那只手,迅速想要去牵它。可羽还真速度更快,他垂了下来,没有让风天逸的小念头得逞。风天逸只好继续走着,“如果她没来南羽都,或许就不会死在这。她是人族的,我却把她的尸骨留在了南羽都。”

 

轻飘飘的雨水落在他们发间,沾湿他们的衣裳。没人撑伞,这场雨不大,至多是一场毛毛雨。羽还真一听他这样说,连忙又道,“苓姐姐可喜欢南羽都了,她也想葬在南羽都的,她很喜欢你给她选的地方呢。”他叹道,“我也喜欢南羽都,所以我满足了。”

 

风天逸从他话中听出一丝疑惑,“难道她从前跟你说过这种事吗,你怎么知道她会喜欢这儿?”

 

羽还真脸色微微一变,笑道,“没有,这事不吉利,谁会愿意说。但她告诉我她很喜欢南羽都,特别特别喜欢。”他看着四周的草木,“依山傍水,好风水,谁会不喜欢,对吧。”

 

风天逸没有去纠结那些话,而是问道,“你会回来吗?”

 

羽还真沉默了一会,最终他摆摆手,“不提这个,等祭拜完了,我再告诉你。”

 

03

风天逸第一次感觉这条路那么长。他心怀感激,这条路越长,他越能和羽还真相处久一些。他们聊了不少,关于从前,关于现在,关于以后。

 

提起往事,总能勾起风天逸最深处的情感。他对羽还真的那份心,藏在心底的秘密,拼命遮挡,生怕流露半分情意。

 

生怕别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所以对羽还真越来越差。几乎是天天欺负他,欺负完后,又觉得太过分,悄悄再送去一些东西,希望羽还真明白他。

 

幼稚得令人发指,然而风天逸一直没改。直到人羽大战,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会死在这。死之前他想说出口,想告诉羽还真,自己从前做了那么多幼稚的事情,不过是喜欢他。可他没想到,易茯苓打碎了这一切。

 

如今两年过去了,他没死在人羽大战中,羽还真也在他身边,他感激这一切。就快到了,再有几步路,就到了。

 

风天逸一边走着,一边说道,“我不知道你还会不会离开我,还会不会躲藏起来,不让我找到你。可这句话我藏了太久,从你进箐英会第一天开始,我就一直在藏。”

 

“拼命压在心底,不让它跑出来。也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从前喜欢掐着你的脸,一来是给别人看我对你一点儿也不好,二来是可以趁机吃个豆腐。”

 

“我藏了太久,太深。现在,我想告诉你。”

 

“我心悦你。”

 

他正好走到易茯苓的坟墓前。说出心意让他很紧张,因此他没有看向四周。

 

久久没有回应。风天逸感到不对劲,他转过头去看,没有发现羽还真。羽还真根本不可能跑那么快,风天逸也不可以没有察觉。

 

风天逸大喊几声羽还真,得到的只是山谷的回音。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看着易茯苓的坟墓,很是迷茫。

 

易茯苓的坟墓……

 

他似乎明白了。

 

04

他往左边走了一小段路,找到了第二块墓碑。

 

风天逸笑着,眼底满是泪水。泪眼朦胧,他却能清晰看见墓碑上刻着什么。

 

羽还真之墓。

 

他走过去,将祭品一一摆在羽还真的墓碑前。眼眶泛红,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发不出声音。他连一声还真也叫不出来。心中被悲伤填满,一瞬间心脏也忘了跳动。就像他忘了这个事实,残酷却真实的事实。

 

风天逸跪在墓碑前,他双手颤抖,一点点抚摸着布满尘灰的墓碑。两年了,杂草肆意生长,没人记得他。他顺着名字,力道之大,像是想要磨皮指腹的皮肉,用血写羽还真的名字。

 

没关系,磨掉皮肉一点儿也不疼。他脸上有些痒,是泪流了下来。你死的时候,会不会比这还疼。

 

他想起刚才一路走来时羽还真说的话。难怪你知道易茯苓喜不喜欢这里,难怪你一点儿也没变。风天逸扯出一个笑,极其凄凉。

 

“我不该忘了你的。”风天逸看着墓碑,心生悲凉,“我只是不能接受你死了的事实。还真,我只是不能接受。”

 

“两年前,你双眼一闭,就再也没有醒过来。”他记起来了,很疼,但他还是记起来了,“就和易茯苓一样,你死在了我的面前。双眼通红的人不是你,听闻死讯而发狂的人也不是你,是我,是我。”

 

“我不是故意不来看你的。还真,我多想你,我每天都在想你。我想你回来,我想你再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恋恋不舍地抚摸着墓碑,声线颤抖

 

“你刚才可能没有听清楚,那我再说一次。你让我说多少次都没关系的。”

 

“我心悦你。”

 

羽还真站在他身后,已成了半透明,几乎是飘在半空中。他躲在一棵树的后面,他没了眼泪,心中再多悲伤也无法靠流泪来发泄。悲伤堵在他心口,就快要炸裂开来。

 

羽还真笑着,附和了一句。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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