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眉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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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真】万重山(四)

OOC注意,三无,瞎写,慎入。

(一)(二)(三)

07

“你说过会没事的。”

 

风刃极力忍着怒气,尽量心平气和去跟眼前的人对话,他知道不能怨眼前人,毕竟那件事是他首肯的。此刻的风天逸又陷入了昏迷,已经过了两日。他没了发热的症状,宛如熟睡,只是谁也叫不醒。风刃很是着急,以为是他们做的哪件事带来了令人不能接受的后果。

 

易茯苓显然比他冷静,她还能倒上一盏茶,劝风刃莫要着急。古籍上说的绝对没有错,只是不曾记载昏迷这一件事。上次昏迷醒后,风天逸并无不适,还甚至能下床行走,与常人无异。

 

因此易茯苓猜测,此次昏迷绝不会危及性命。他们面对面坐了一小会,易茯苓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放下茶盏,与风刃说道,“他一直在做梦。”风刃疑惑看了她一眼,易茯苓慢慢往下说,“上次濒死时,他梦到和还真逛霜城灯会,上一次,则是梦见和还真在庭院。”

 

由始至终,每个梦境都与羽还真有关。风天逸藏在心底最放不下的,还是羽还真,让他病成这样的人,也是羽还真。

 

“你对他,就一点感情也没有吗?”在沉寂了一段时间,风刃突然问道,“你就一点儿也不喜欢风天逸吗?”

 

“他救过我一命,我如今是报恩,并非是喜欢。”易茯苓表情平静,眉眼之间,没有半点波澜,“我只要等这件事过了,他好起来了,我终归是要回到人族的。”

 

“你与他并非不是没可能日久生情,从前你就留在他身边,倘若他一直找不到羽还真,总会有一日将目光放在你身上。”风刃仍是坚持劝易茯苓,“他一直都找不到羽还真,我们谁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到。”

 

“你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只有羽还真,而我心心念念的,也不是他。”易茯苓揉了揉眉心,“是,我们不知道羽还真在哪,但至少在现在,他在风天逸的梦里,在万重山的后面。”

 

天又冷了几分,侍者在庭院打扫积雪。屋内生暖炉,留下几名侍者伺候风天逸。此刻他陷在梦中,正站在廊下和羽还真看雨,偶尔谈上几句,但当风天逸再一次问起羽还真在哪时,他得到了同样的答案。

 

万重山,我在万重山。又是万重山,风天逸不知万重山在何处,不知万重山是哪一座山,不知羽还真过得好不好。千言万语积在胸口,像一块沉重的石块。

 

不等他提出其他问题,羽还真又让他回去。他已有了心理准备,再一次陷入黑暗。吃力睁开眼,他咳了几声,惊动侍者。侍者见羽皇醒了,心中大喜,一人去禀报,其余的留下伺候风天逸。

 

风天逸嗓子干哑,吩咐侍者奉茶,一盏接一盏,连喝了三盏茶才感到舒爽。三盏茶喝完,风刃和易茯苓也进来了。风天逸气色很好,不像是病了一场,而更像是个睡醒的人。他把茶盏递给侍者,看着周遭人的表情,小心翼翼问道,“我又睡了几日。”

 

“三日。”易茯苓走向他,“你可感到有任何不适?”

 

“只是觉得睡了很久,其他的,就再也没了。”风天逸如实回答,看了眼他们身后,又问,“没有太医?”

 

“若是叫了太医来,又要喝上几日的药。”易茯苓做了个厌恶的表情,“你不喜欢,我也厌恶那股子药味。上回喝了药也不见好,太医来了也无用。既然昏迷并无大碍,还是别让他们来看了。”

 

听闻没有不适,风刃心中的石块了落了地。他只是问了几句平常的,半点不提在昏迷期间他做了个什么样的梦。他递给易茯苓一个眼神,易茯苓轻微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但她如今不打算久留,他们只待了一会,便并肩离开了。

 

“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走了一小段,风刃突然开口

 

“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易茯苓重复了一句,像是在提醒自己

 

无形中有一根线,把他们的嘴巴都缝了起来。他们说守着同一个秘密,把所有话堵回心底。正如那个藏着书的小匣子,被藏在了最隐秘的地方。

 

08

“你又梦到了他,是吗?”

 

易茯苓陪他站在清风苑的廊下。风天逸醒后就喜欢往这边来,特别是站在廊下,看着庭院苍茫白雪,回想起那时的清风苑不似如今萧条。

 

至少还有些生气,能听到翻页的声,又或是金属块相接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几声羽还真的欢呼或懊恼。这些声音他有多久没听见了,过了这个冬天,就快满一年了。

 

不知不觉中,羽还真就要离开他满一年了。这一年他过得恍惚,春季羽还真不告而别,夏季风天逸四处寻找,秋季缠绵病榻,冬季苦苦思念。一年四季,总是羽还真。今日不再下雪,天气寒冷,他们站在廊下,易茯苓就着那日,问了他一句。

 

“梦到了。”风天逸很快就承认了,“我们就站在这。下着雨,估计是夏季,是那日我借着送书,去看他。”

 

“你从前就爱这样,他日日还和我说,说羽皇陛下送书怎么这样快,手头上的还没看完,下一本就来了。”易茯苓笑着说,末了,又说,“你问他在哪了吗?”

 

“我问了,可他总是说万重山。”提起这个,风天逸便有些急躁,“我怎么会知道万重山是哪座山,他是不是分明不想让我找到他。”

 

“你别这样想。”易茯苓一见他话语间抱怨,连忙安抚,“他或许有苦衷,还希望再想多几日,待他想清楚了,一定是会说的。”

 

“我每次梦见他,总会昏睡三日。”风天逸平静下来,忽然想起这件事,“然后再隔三日就会梦到他一次。”

 

“我不知是好是坏,毕竟昏睡也不是件好事。”易茯苓仍是有些担忧,“你真的不觉得有些不适吗,或是咳嗽,或是头晕眼花——”

 

“你放心。”风天逸打断她的话,“我自己身体我自己最清楚,再怎么病,都不会有那段时间严重,我甚至一度认为,自己会这么去了。”

 

“吉人自有天相,这是上天在庇佑你呢。”易茯苓勉强挤出一个笑,表情有些僵硬,“那么下次你梦到他,你要说些什么?”

 

“既然问不出他在哪,不如问他过得好不好。”风天逸看开了,说道,“他只要过得好,我便安心了。”

 

易茯苓点点头,显然有些心不在焉。接下来风天逸说了许多关于从前的事,可易茯苓都没怎么听进去。她很怕,心底在发慌,秘密要破土而出。

 

可是风刃的眼神告诉她不能,理智也告诉她不能。不能告诉风天逸万重山在哪,不能告诉风天逸任何事。不能说,不能说,不能说。

 

她在心底重复了三次,把秘密压回了心底。他们并肩往寝宫走,踩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风天逸忽然问道,“待我无大碍了,你会回人族吗?”

 

易茯苓走了两步,才点头回答,“会。还是得多谢你的救命之恩,若不是你,我也不会活着。”

 

风天逸垂下眼看着脚底的雪,“错的是雪飞霜,嫉妒蒙蔽了她的眼。使她竟然去跟骨生花做交易,一夜白了头,害得你……”

 

他停止了话。易茯苓显然已经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她说道,“如今想想,她是嫉妒错了人。哪怕该嫉妒,也该是嫉妒还真才对。”她带着笑意,“明明你对还真这样好,我不免怀疑他们雪家,是不是都患有眼疾,怎么就看不清呢。”

 

踩过枯枝,发出一声细响。风天逸一想起羽还真会变成那样,心脏就像是被捏紧,“我不敢想象,倘若那日受诅咒的是羽还真,会变成怎么样。”

 

或许他会发狂,不仅是刺一剑这么简单。又或许他会手足无措,只知道待在羽还真身边。可也是那一剑,硬生生在他和羽还真之间划出了一道沟壑。

 

三日过去。风天逸满怀希望入了睡。依稀见,他听见一阵风声,刮得很狠,像是要把人吹起来。他站在风中,勉强看清了眼前的场景。

 

眼前是墓碑,他有那么一瞬以为是羽还真的墓碑,直到他发现身旁站着人,心神才定了下来,也看清了墓碑上写的是什么。

 

是雪飞霜的墓碑。依山傍水,还栽着几棵树。大概是秋天,因为地上铺满了落叶。他们就站在落叶上,站在雪飞霜的墓碑前。

 

他侧过身子看羽还真,只见他凝视墓碑,目光温柔而又悲伤。万种情绪涌上心头,他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举动。直到羽还真开口,“你还没有来看过她吧?”

 

“我不知你将她葬在何处。”风天逸开口,表情凝重,“我们不该在这里。”

 

“为什么,你不想来看她吗?”羽还真看向风天逸,“她那么喜欢你,你该来看看她的。”

 

“她做了什么,你和我都清楚,不是吗?”风天逸放轻声,“她和骨生花做了交易,如果不杀她,她下一次的交易若是危及南羽都呢。”

 

他一字一句虽轻,却铿锵有力,砸在羽还真的心上。

 

“我知道她。我知道她有多喜欢你,我也明白爱而不得是什么样的。”羽还真目光顺着名字看下去,“她是如此如此喜欢你。”

 

“可是我喜欢的人不是她。”风天逸声线温柔,“我只喜欢你一个人,所以回来好不好?”

 

“回南羽都吗?”

 

“回我身边。不喜欢南羽都,我便陪你将九州游遍,看尽四季风光。什么羽皇,不要也罢。”

 

“千丈河,万重山。我归宿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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