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眉道长

言多必失,祸从口出。
写写短篇,嗑嗑cp。

【逸真】我记得你(完整加长版)

OOC注意,三无,瞎写,慎入。


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先放出来吧。


01

他被人推搡着赶了出来。

 

那些人也不管他站没站稳,一个劲推着他。脚底一滑,跌坐在松软的雪地里。费尽力气,羽还真挣扎着爬起来,一双手冻得僵硬。手摸着门,他已经没了敲响门的力气,这双手在从前就被废了,软绵绵的,使不上半点力气。

 

手无意识颤抖着,羽还真无法控制。微微握拳,他放了下了手。呵气成雾,天比前几日更冷了。羽还真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怕是又要下雪了。

 

这样冷的天,要是加上一壶桂花酒便是最好的了。一壶热好的桂花酒,盛在小巧玲珑的白瓷酒杯里,散发着桂花的香气。他钟爱桂花酒,大抵是因为这是他唯一喝过的酒。

 

可惜往日陪他共饮的人,已经将他忘得一干二净。

 

距离天空城一役已经过去了四五日,风天逸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任凭羽还真说得再多,说得在详细,他仍是什么都没想起来。风天逸自醒来后就把一切都忘了,其中也包括羽还真。他认不得羽还真了,只会看着他,然后询问羽还真的名字。

 

可就连羽还真这样简单的三个字,风天逸都记不住。他来了四五日,风天逸就询问了他四五次名字。羽还真心底泛酸,定了定心神后,他又再一次介绍自己。

 

每一日他都企图告诉风天逸,他所失去的记忆是什么样的。南羽都的四季是如何,如今庭院枯萎的树到了春日会开出什么样的花,他们走了多少次长廊,一同看过几场雪,喝过几次桂花酒,尺素最终有没有被他修好。

 

话说得很慢,很轻。他想告诉风天逸,想把那些记忆分给他,让他尽管能将从前记起来。

 

风天逸十分心不在焉,每每听他讲话都会出神,而导致他出神的,不过是一只冷得瑟瑟发抖的雀。回过神来时,也不过是敷衍一声。

 

风天逸一直没什么耐性,羽还真被人赶出来时忽然想起,这一点他倒是没忘。风天逸已经不耐烦了,他对羽还真说的那些感到烦躁,一挥手,便让人赶了出来。

 

一声无奈的长叹,羽还真望着阴沉的天,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雪家早没了,风天逸也将从前忘了,他又孤身一人了。就在他转身离去时,他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好奇心使他转过身来看是谁。

 

是易茯苓。她提着食盒,敲开了那扇门,得到了侍者恭敬的对待。风天逸伤的这几日,羽还真能猜到是谁在照顾他。

 

羽还真在一旁看着,微乎其微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才走了一半的路程,天就开始下雪了。新雪落在他的发间和肩膀,衬得他的背影更显孤独。他很少一人走那么长的路,说起从前,他一日的大部分时光都是和风天逸度过。要么就是在清风苑里琢磨机关,要么就是和风天逸谈天谈地。

 

记不起来没关系,羽还真在心底安慰自己,时间一长,他待在风天逸身边久了,也能给他新的记忆。他们还会回到从前那样,又或是,安安静静当个朋友也好。

 

可他想错了。

 

易茯苓把这一切看在眼底。从他们初相识,到天空城一役,开始到结束,她都看在眼底,真真切切。羽还真拼命阻止天空城,风天逸浑身是伤倒在雪地里,又或是哭声四起,往事一幕幕,在她眼底回放。

 

易茯苓很心疼风天逸,从那日她坐在床沿看着昏迷的风天逸起,她就下定决心,决不能再让羽还真接近他。纵使最后拯救南羽都的人是羽还真,因此双手被废了的是羽还真,但导致这一切发生的人,还是羽还真。

 

她的动作轻柔,拨开风天逸的碎发。

 

羽还真只会害了风天逸,害得他奄奄一息,害得他浑身伤痛,害得他忘却往事。他只会害了他,最终还有可能会把他害死。

 

易茯苓下定决心,推开了那扇门。

 

风天逸听见门的声音,抬起头来看,生怕又是羽还真回来了。见是易茯苓,也就放了心:“你来了。”

 

风天逸醒的那一刻第一眼看见的是易茯苓,后来听侍者奴婢们说着易茯苓在自己病时多么担忧,衣不解带,都叹她深情至此。风天逸对这人的好感直线上升,十分感激,一来二去,两人见面的次数更是数不胜数。

 

易茯苓扬起一抹笑,将食盒提高了些,随后放在桌上。将精致的糕点一碟一碟取出,最后是桂花酒。易茯苓见这桂花酒卖得最好,于是也买了一壶。

 

她将碟子推往风天逸方向,笑着道:“芙蓉糕。”又往白瓷杯里斟满酒,“桂花酒。”一双眼闪动着光,“喜欢吗?”

 

桂花酒的味道弥漫在呼吸间,对于风天逸来说,这味道十分熟悉。零星画面在他眼前闪过,拼凑不起来,使得他头疼欲裂,仿佛有人在叫嚣着什么。

 

他用手撑着头,皱起了眉。易茯苓见状,连忙放下酒壶,一张脸写满了担忧:“怎么了,头很疼吗?我去叫太医。”

 

还未来得及走,她被风天逸拉着手腕。风天逸笑着说:“没事,不过是一点头疼,养几日就好了。”

 

“你要注意身体,这几日冷,别着了风寒。”易茯苓乖乖坐下,嘱咐他,“酒要少喝——”

 

芙蓉糕给我吃就好了。

 

风天逸眼前迷离,不知从何处飘来一句话,入了他的耳。话语缥缈,他仿佛从前在哪听过。易茯苓看得出他走神了,也不说什么,夹起一块芙蓉糕递到他的碗里:“吃吧。”

 

易茯苓生怕他想起从前的事,如今一看,半分也没想起,故而也放心了。风天逸咬了一口,道:“味道很好。”

 

“他又来见你了?”约摸过了半刻,易茯苓忽然问道,“仍是每日都来吗?”

 

“对,他又来了。说了很多,我记不清。他叫什么来着——”风天逸试图去回想,“羽——羽什么?”

 

“想不起来就算了,别勉强自己。”易茯苓急忙打断他,笑道,“他叫什么,不重要吧。我只怕你连我也忘了。”

 

风天逸只是笑,没有回答她的话。易茯苓喝下桂花酒,手捏着杯子,泛着青白。她深呼吸,定了定心神:“你从前,的确认识他。你看中他的机关才能,让他在清风苑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没想到一转身,他就背叛你了。”

 

在风天逸略显惊讶的目光中,她继续说下去:“天空城一战,是他勾结人族,从而才导致发生的。你浑身是伤倒在雪地里,也是他造成的。他如今日日来,不过是想继续获得你的信任,旁人不知道,我可是看得真真的。”

 

“从前不说,是看你对他客气。你什么也没想起,我这一说,怕你不信我。但如今看来,不说怕是不行了,不知道他还会做些什么呢。”

 

她佯装冷静,放下酒杯,不发出一点儿声响:“天逸,你信我也好,不信我也罢。不如给他一些银子,让他走算了。”

 

“我从前,和他关系怎么样?”风天逸忽然询问,“是朋友吗?”

 

“你和他,永远都不会是朋友。”指甲掐着手心,她说出这句话,“他不配当你的朋友,他配不上你。”

 

不仅是朋友,他什么都配不上你。

 

02

归去的路程很久,天完全黑透时,羽还真才到了家。他如今已经不住在清风苑,现如今他住得很远,也住得很差。四处漏风不说,连一床暖和的被子都没有。相比起清风苑,这儿简直不是人住的。

 

可没办法,除了这,他就再无栖身之所了。每日走很长一段路,只为了看一眼风天逸,只为了让风天逸想起往事。

 

他要求不多,只希望陪在风天逸身边,就和从前一样。

 

烛光摇曳,他躺在床上。每夜风天逸都会入梦来,入羽还真的梦里,和他相聚。在梦里,他仍是从前高高在上的羽皇,身旁有着羽还真,尺素绕着他们飞,踏着落叶,他们坐在庭院里喝桂花酒。

 

芙蓉糕,桂花酒。一杯接一杯,一块接一块。

 

羽还真喝不醉,从来就喝不醉,这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他们瞧着羽还真的模样,还以为他是两三杯就能灌醉的。

 

风天逸喝不醉,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除了羽还真。

 

他们瞒着彼此。

 

明明清醒却要装醉的两人在一个下雪的冬日交换了一个炽热而又缠绵的吻。呼吸间是桂花酒的味道,吸入肺里,再呼出来。

 

借着酒,他把那些不该说的、不能说的,一股脑都倾诉了出来。四目相对,有火花在闪动。他希望羽还真听见,却又希望羽还真第二天就忘记。就让他把这些话藏在心底,或是消散在风里。

 

羽还真听得真真切切,不敢有所动作。清醒却要装醉,他感到难过。第二日他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只怪昨夜的酒太烈,让他头疼。

 

谁也没有要说,谁也不会说。

 

他记到了现在,记到了梦里。风天逸已经忘了,两个人的记忆由他一个人承担,他就更不敢忘了。

 

羽还真很喜欢吃芙蓉糕,从前和风天逸喝酒,他都会抢着要吃芙蓉糕。他这样说:酒要少喝,芙蓉糕给我吃就好了。

 

某日风天逸要展现自己高超的绘画技巧,非要给羽还真画上一副。画好后,他又藏着掖着,偏不让羽还真看。

 

如今已经没了那样的日子,他也不再奢求了。

 

醒来天蒙蒙亮,浑身冰冷,被子显然没有起到多大用处。他咳嗽咳得脸泛起不健康的潮红,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羽还真早就习惯了,简单收拾了一下,他又往风天逸住所去。迈着坚定的步伐,他往风天逸走去。

 

本以为又要吃闭门羹,没曾想风天逸却让他进去了。房间里没有风天逸,只有易茯苓。她看着羽还真,眼神里充满着不知名的情绪。

 

“羽还真,天逸要我给你一笔银子,让你走吧。”易茯苓取出一个锦囊,递给他,“南羽都,不必再回来了。”

 

“苓姐姐。”他不肯接过银子,“是你让的吗?”

 

“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很清楚,不是吗?”易茯苓手僵在半空中,“我没有污蔑你。天空城,的确是因你而起。”

 

“所以我连待在他身边的机会都没了吗?”羽还真声线颤抖,人却站得很直

 

易茯苓把银子放在桌上,叹道:“从前的事,他记不起了。我也希望你都忘了,镜花水月,只是惹人伤心而已。”她眼眶有些红,于心不忍,“你只会害死他的。”

 

羽还真是笑着的,他顺着纹理抚摸锦囊:“他已经知道了,是吗?”

 

易茯苓轻轻点头:“我跟他说了,没有一句谎话。他也表示不会原谅你的。”

 

羽还真提起锦囊,很重,他手抖得很厉害:“如果他有着从前的记忆,那么一切会不会——”

 

“还真。”易茯苓打断他,“算我求你,你让他重新开始吧。没有你的人生,会比从前更精彩,更光明。”她声音很轻,“你也希望他更好的,是吗?”

 

“那么。”他把锦囊收好,“祝你们百年好合。”

 

“谢谢。”易茯苓笑着,却比哭更悲凉,“我会替你照顾好他。”

 

“别让他喝那么多酒,会醉的。”他走的那一刻,又折回来对易茯苓说道,“他很容易醉的。”

 

羽还真走了七天,风天逸终于察觉不对劲了,他无意间喃喃着:“他七日没来了。”

 

易茯苓逗鸟的动作一停,说道:“怕是没耐心了,不愿意再来了,随他去吧。”

 

风天逸叹一声:“我还想问问他,你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没想到他就这样走了。”

 

易茯苓眸光暗了下去。

 

03

羽皇要迎娶羽后了。

 

这个消息传遍了南羽都,大街小巷,无人不欢呼。羽还真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坐在一家客栈喝茶。

 

该来的总会来的。他红了眼眶,连茶也不觉得甘甜了。

 

大婚那一日,他点了一壶桂花酒。人族的桂花酒和羽族酿的总会有些出入,他喝不到从前的味道了。纵使易茯苓让他忘记从前的种种,可又怎么能做到说忘就忘呢。

 

他看着杯底的桂花酒,一饮而尽。花轿、唢呐、鞭炮在他耳边眼前闪过,他仿佛也经历了这大喜日子,庆祝着南羽都总算要有羽后了。

 

郎才女貌,这才是般配的一对。

 

从来不会醉的他,今日也像醉了一般,哭得像个孩子,抱着酒壶说什么也不撒手。店家从他手中夺过酒壶,没想到碎了一地,羽还真看着碎片,低声说着:“只有你一人能做到说忘就忘。”

 

羽还真身体变得很差,天空城一战中他也受了不小的伤,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再加上路程颠簸遥远,他病倒了。

 

脑袋变得昏昏沉沉,他倒在人潮拥挤的大街上。眼前白光一闪,他仿佛看见风天逸问他为什么睡在庭院里,会着凉的。尺素扑腾着翅膀,落在他的手腕边。风天逸扶起他,往清风苑走。

 

如果这是一场梦,羽还真不会再醒来。

 

是的,他没有再醒过来。

 

04

十年梦一场,风天逸在今日清醒了过来。

 

从前易茯苓不让任何人带他去清风苑,今儿他无意中走了进来。熟悉,实在是太熟悉了。就好像他曾经住在清风苑,又或是清风苑有什么对他而言重要的人。

 

好奇心驱使他翻箱倒柜,找到了一个木盒。打开后发现里面是一只机械蝴蝶,做工精致,只是不会再飞了。

 

再往下找,他看到了一幅画像。展开画像,他感到很是眼熟。

 

这人很像是十年里每日都出现在自己梦里的人。零星画面出现得更多,充满他的脑海,逼迫他一一拼凑起来。

 

他想起来了。

 

是羽还真。画像上的人是羽还真,很久之前的羽还真,他早就忘了的羽还真。不,他手颤抖着抚摸满是尘灰的画卷,他怎么会忘了羽还真,他不会忘了羽还真。

 

谁都可以忘记,他唯独不会忘了羽还真才对啊。

 

芙蓉糕,桂花酒,尺素,画卷。他头疼欲裂,每一幕都是羽还真。一双眼泛红,跪在地上,跪在画卷前,他叫喊着疼痛。

 

他依稀看见羽还真走过来,站在画卷前,步伐坚定,笑容温暖,是他记忆中的少年。他笑风天逸怎么被一点病痛给打倒了,真不像是羽皇。

 

那些人来时,已经听不到风天逸因为疼痛的叫喊,而只能听到风天逸喃喃:“我记得他啊,他是羽还真,我怎么会忘了他,我绝对不会忘了他的,他是羽还真啊。”

 

“我的羽还真啊。”

 

05

“他记起来了。”

 

老妇人眼前是一锅汤,不再沸腾,只是冒着热气。羽还真坐在他身边,笑着对老妇人说:“他记起我了,他叫我羽还真了,你仔细听,听到了吗?”

 

老妇人慢悠悠盛着汤:“我早跟你说了,用不着一辈子,十年他就把你记起来了。”

 

“他和从前一样叫着我的名字。”

 

“他没有忘了我。”

 

老妇人点点头,把汤递给他。

 

“趁热喝吧,这碗汤等了十年,就要凉了。”

评论(19)
热度(122)
© 长眉道长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