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这个世界,然后爱它。
写写短篇,嗑嗑cp。
还有废话一箩筐的日常生活。
 

【策舞】让他降落

OOC注意,三无,瞎写,慎入。


一发完。


我对我自己的逸真没有信心了,感觉……写不出来了。所以逸真可能不太会写了,最近比较喜欢的就是策舞了,紧接着就是糖沣,但糖沣太……太难写了,只适合脑补,所以会在策舞上下功夫。

这篇磨了一个多星期,废话连篇。最初脑洞是听到那首歌的时候,就突然觉得很适合策舞。

在云吞里撒胡椒粉,我确实是这样吃的,美味极了。


0

“他没有烟火绚丽,也不像鸟儿会迁徙。”

1

时钟的指针正好指向三点。

 

凌晨三点,一排排的街灯映亮寂静的路。偶尔有两三辆车呼啸而过,伴随着声响,车辆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张策划上下打量坐在他家沙发上的这个人。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纯白的衣服,染着浅金的发色,在惨白的灯光下乍一看,更偏向于白色。张策划皱着眉,他越发搞不懂年轻人的时尚了。

 

少年的发梢被雨水打湿了,雨水正正好滴在他眼睛下方,留下一道水痕,像是哭了。张策划望进那双眼睛,觉得水痕往他眼底流去,于是他的眼底蓄满了一汪水。

 

风卷着雨水透过未关实的窗子吹进来,少年眼睫毛颤了颤,没有开口。他很安静,不太爱说话,一路跟着他回来,却不怎么说话。他打开冰箱,里面应有尽有。同事说过张策划这人最实在,简直是居家好男人,会做饭又温柔,总是笑眯眯的。

 

他拿出一盒牛奶,往玻璃杯里倒,再放进微波炉热了一热,最后拿出来递给沙发上的少年。少年抬眼看了他一眼,湿漉漉的眼睛,他接过牛奶,低声道谢。张策划看他这样也没法睡,又进房间取了一条干毛巾,对他说道,“我帮你擦干吧。”

 

柔软的毛巾包裹着他柔软的发,张策划一边擦着一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说来奇怪,和这少年相处也有两三个小时了,除了知道他嗓音好听和在酒吧唱歌以外,其他的就都不知道了。其实张策划觉得自己更像个怪人,和人认识了两三个小时就敢往家领,心也真是大。

 

他眼睛眨了眨,喝了一口热牛奶才说道,“陈舞蹈。”

 

张策划过了一会才交出名字,“我叫张策划,我们这样,也算朋友了吧。”

 

陈舞蹈的声音很好听,打张策划进了那家酒吧开始,他就坐在台上唱歌。那是一家清吧,台下坐着人,聊天的聊天,喝酒的喝酒,没什么人在乎台上唱的是什么。

 

张策划一时兴起,跑到陈舞蹈面前和他聊天,有一搭没一搭,聊的都是虚的,最终点了一首歌。陈舞蹈问他想听什么,张策划想了半天,最后说道,“你喜欢什么就唱什么吧。”

 

陈舞蹈唱了一首他没听过的歌,也不算得很好听,陈舞蹈弹着吉他,手指有些颤抖,张策划一路听下来,总觉得他要哭了。两点半时张策划的朋友总算放他走了,他跑到陈舞蹈面前笑着说再见。陈舞蹈却让他等等自己,自己正好也下班了。

 

凌晨两点半,天下起了雨。

 

他们站在檐下,隔着重重雨幕,看对面的路灯。路灯映得雨也变成橘黄色,雨珠滴在水洼处,激起一个小涟漪。

 

张策划随口问了一句,“你家远吗?”

 

陈舞蹈点了点头,“很远。”

 

确实很远。陈舞蹈找了四五个家清吧,才有那么一家清吧招人。于是多远他都愿意来,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天气。雨势不减,反而有越下越大的势头,路上已经没有什么车了,更别提出租车。

 

张策划的家的不远,往前走十分钟就是了,正是如此,他才会答应朋友的邀约。张策划看了眼身侧的陈舞蹈,路灯映在他的脸上,睫毛在眼底落下一片阴影。鬼使神差似的,张策划开口了,“不如来我家住一晚上吧。”

 

他们走在檐下,偶尔有雨水飞溅上他们的脸和衣服。雨下得很大,陈舞蹈抬头看路灯下的雨,忽然笑了,“你说这像不像烟火?”

 

张策划说不像。其实那一刻,张策划看到笑着的陈舞蹈,想说他比路灯下的雨水更像烟火,要更绚丽。

 

头发擦干了,牛奶也喝完了。张策划的家不太大,两室一厅,过着很平凡的日子。张策划指了指另一间房,说道,“我给你拿套睡衣,你睡这吧。”

 

他扭头进了隔壁的房间,很快拿来了一套灰色的睡衣。张策划有了睡意,跟陈舞蹈说了晚安,就回房睡觉了。

 

牛奶的味道还充斥在陈舞蹈的口腔。

 

他舔了舔唇。

 

是甜的。

 

睡衣上还残留着洗衣液的味道,他嗅了嗅,很好闻。

 

他翻了个身,把半张脸埋进枕头里。

2

日上三竿,他们相继醒了。

 

路面上不见半点雨的痕迹,仿佛昨夜的那场雨是一场梦。天是阴的,阳光透不出来,藏在云层后。

 

张策划找出新的牙刷毛巾,他一向有备用的,正如同事所说,他的确是一个居家好男人。昨夜陈舞蹈做了一场梦,从前他只要做了这样的梦,那么整夜他都睡不安稳。

 

梦里是颁奖典礼,陈舞蹈坐在观众席上,台上的主持人致力于炒热气氛,荧幕上播放着一个又一个的片段。颁奖嘉宾走了上去,几句玩笑后,她展示了手中的信封,笑里藏着神秘。当她一点点把信封里的纸取出来时,陈舞蹈的心也悬在了半空。

 

颁奖嘉宾读出了名字。

 

是陈舞蹈。那束灯光落在他的身上,万物都是黑暗,唯有灯光照在陈舞蹈的身上。

 

他醒来时有些恍惚。耳边还残留着主持人恭贺的回音,一点点的,侵入陈舞蹈的耳朵里。太不真实,像一团模糊的影子,仿佛可以触摸,却又清楚知道,那是自己怎么摸都摸不到的。

 

陈舞蹈知道,他已经失去站在万众眼前领奖的机会了,他彻底失去了。他起床时幅度大了些,扯动腰,像是密密麻麻的针戳在肉里,痛楚蔓延开来。陈舞蹈皱了皱眉头,轻轻揉了两下,希望能缓解痛楚。

 

食物的香气从客厅散开。张策划在厨房里忙碌,砧板上是切好的食材,锅里炖着肉,这是一餐丰富的午餐。陈舞蹈站在厨房门口看张策划的背影,他哼着不知名的歌,看着锅里的食物。

 

张策划反射弧一向很长,陈舞蹈静静看了他五分钟,他才反应过来门口有人。张策划显然还没适应家里多了一个人,急忙转过头来,看见陈舞蹈那张脸,才记起来昨晚他领了一个人回家。

 

干笑两声缓解尴尬,他抛出一句寒暄,“昨晚睡得好吗?”

 

没了倾盆的大雨,他的眼睛还是湿漉漉的。陈舞蹈点了点头,说道,“谢谢你。”

 

张策划摆摆手,将火调小了,说道,“举手之劳,昨天那么晚,又下了那么大的雨,一个人回去肯定不安全。”他指了指卫生间,“毛巾和牙刷都是新的,去洗漱吧。”

 

于是陈舞蹈一直留到了午餐结束才离开。

 

他吃饱喝足,想顺便把碗洗了,可张策划拦着他,说自己来就可以了。于是陈舞蹈站在水池边看他,张策划一边刷碗一边和他聊天,“你怎么会想到去酒吧唱歌,难道你有当明星的梦想?”

 

提到这个,陈舞蹈垂下眼帘,睫毛落下一片阴影,几分无奈积在他的眼底,“说来话长,不过都是为了生活。”

 

他的最近实在太不美好了,陈舞蹈这样总结。本来是男团的一员,虽然男团不火,可怎么说都有前途,没想到腰伤打破了一切。腰伤是第一件,酒驾是第二件,退团是第三件。

 

张策划把洗干净的碗放起来,手上还残留着水,他粗略擦了擦,“这样啊,可总熬夜肯定很累吧。”他看着陈舞蹈那张有些圆的脸,忽然伸出手捏了捏,“皮肤会变差的。”

 

陈舞蹈已经有了明显的黑圆圈,如今的生活也不能说是拮据,只是比往日差了些。陈舞蹈的脸上沾上了水,凉凉的,他忍不住摸了摸。张策划一怔,连忙道歉,“对不住啊,我这人自来熟,下手没轻重,捏疼你了吧。”

 

他摇了摇头,笑起来有几分乖巧,“没事,一点也不疼。”

 

陈舞蹈就这样走了,他看着张策划,再次道谢,然后帮他关上了门,便离开了。小区里新栽了几棵树,满树都是绿叶,没有太阳,也就没有阴影。陈舞蹈在其中一棵树前站了一会,因为树枝上落着一只鸟,踩着树枝蹦来蹦去,叽叽喳喳个没完。

 

陈舞蹈突然很羡慕。

 

要是他像鸟儿一样该多好。天高地阔,去哪都行。开心了就吃,不开心就飞走,或许还可以落在张策划家的阳台上,叽叽喳喳的,吵他睡觉。

 

没有腰伤,没有酒驾,没有退团,没有整夜都不真实的梦,没有那些让他辗转反侧睡不安稳的事。

 

那该多好。

 

在陈舞蹈走后,张策划看见客厅里昨夜陈舞蹈喝牛奶没来得及洗的杯子。于是他二话不说去洗杯子。

 

牛奶留下痕迹,攀在杯沿上。张策划想起那张脸,湿漉漉的一双眼,可以用可爱来形容的笑。他那双湿漉漉的手摸着杯沿,仿佛可以透过杯沿去掐陈舞蹈的脸。

 

最终他耸了耸肩,加快速度把杯子洗干净了。

3

再次见到陈舞蹈时,仍然是在那家清吧。

 

一模一样的场景。陈舞蹈坐在台上唱歌,嗓子有些哑了,唱的是低沉的苦情歌。

 

时隔半个月。明明就离自己家十分钟,要见上一面很简单,可偏偏过了半个月才又见到。台风早过了,天气预报提示最近高温,出行要防晒等等。张策划看天气预报时心里有些空,台风就这样过了,他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于是前几日朋友再次提起聚会时,张策划毫不犹豫选了这家酒吧。朋友打量他,像是看一个怪物,最终笑道,“你不是最不喜欢去那种地方吗?怎么突然变了。”

 

张策划只能尴尬笑了笑,没有说什么。朋友顺着他的意思,约在了那家酒吧。灯光昏黄,陈舞蹈坐在椅子上,一手握着话筒架子,用低沉沙哑的嗓音唱着情歌。

 

很好听。他的声音本来就很好听,唱什么都好听。张策划在心里给他评了分。可现场根本没什么人听,大部分的人都在聊天。

 

张策划看向他的侧脸,柔软的浅金发落在他的额前,眼底那片乌青分不清是睫毛阴影还是黑眼圈。他像是沉溺在自己的世界,动也不动,只唱歌,目光从不落在任何一个人身上。

 

朋友临时爽约,发了一连串的抱歉和下回我请。张策划却没有走,只是坐在这里,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听了一首又一首的歌。

 

玻璃杯里的冰块渐渐融化,他的手贴着杯子,凉意沁进心底。陈舞蹈在唱完第四首歌时发现了张策划,他眼底有了一丝生意,笑渐渐攀上他的眉梢眼角。

 

张策划依旧选择端了杯酒跑到台前和他聊天。

 

陈舞蹈趁着休息时间,连忙喝了一口水,顺便和张策划聊了两句。

 

“今晚还是两点半下班?”

 

“我可以早点走。”

 

聊到最后,张策划也不知道为什么,抛出一个与之前话题完全不相关的问题。奇怪的是在陈舞蹈沉默十五秒后,带着微笑回答了他这个问题。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一笑起来像是把万千星辰都藏了进去。

 

他将杯子里的酒喝光,留下融化了一半的冰块待在杯底。张策划挠了挠头,说道,“那,一起吃个夜宵吧。”

 

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陈舞蹈眼底的星辰还在闪耀,笑得还是那么可爱。他点了点头,“好啊,我请客吧,就当谢谢你了。”

 

时隔半个月,他拿出那日的借宿之恩当借口,要请张策划吃一顿丰盛的夜宵。紧接着他又唱了两首歌,便走到老板面前,低声商量了一会儿,老板才点头同意。

 

夜宵的地点也简单得很,一个街边的馄饨小摊。凌晨一点,昏黄的街灯洒落下来,老板站在小摊前,锅里的馄饨冒着热气,竖着的招牌上写着几道馄饨为主的食物。陈舞蹈本想着好一家好点的,可张策划却说自己想吃馄饨,正巧街边有一家,两人一块走了过去。

 

陈舞蹈虽然当过一段时间的小明星,吃得好住得好,可是只要提到吃,陈舞蹈是绝不挑剔的。普通水饺馄饨也好,比金子还贵的海鲜也罢,他都喜欢吃,也从不挑什么食材。

 

汤水是骨头汤底,葱花和馄饨一块儿浮在面上,云吞皮薄肉多,一个个圆滚滚的。张策划也不知道是哪的吃法,往馄饨汤里撒了一把胡椒粉。

 

馄饨的香气飘在半空中,热气浮浮沉沉,成了一层薄薄的烟雾。夜晚里有些风,吹动陈舞蹈额前柔软的发。他吃了两三个馄饨,这才说话,“我是不是害你早退,所以遭克扣工资了?”

 

张策划有些担忧,总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很不对的事。陈舞蹈大方摆摆手,忙着吃馄饨,“没事,反正我也只是当一份兼职来做的。”

 

张策划喝着汤,“你唱歌很好听。”他眼底闪着光,“真的很好听,而且你也很面熟,总觉得我在哪见过。”

 

陈舞蹈忽然抛出一个组合的名字,“NZND?”

 

还真有点印象,前段时间爆出谁谁谁退团来着。张策划有时觉得自己像个五六十岁的中年人,成日就知道看经济篇,看社会篇,唯独娱乐篇他是一点也不看。不过还好周遭也有人讨论,于是他也匆匆瞥过一眼NZND这个组合的成员。

 

当时好像爆出有人退团,张策划不认人,如今陈舞蹈忽然提起,倒还真——他猛然抬头,从嗓子眼里挤出两声笑,“不、不会吧。”

 

陈舞蹈笑道“没想到还有人听过这个组合的名字。”他用勺子舀了一个馄饨,说道,“我就是前段时间退团的,陈舞蹈。”

 

张策划像个记者,连忙问道,“怎么退团了?”

 

NZND不温不火,为什么退团这个问题,他本人一直从未说过,至于公司自然是会选最官方的答案。陈舞蹈笑得有些无奈,“我的腰不好,以后不能再跳舞了。”他的笑渐渐收敛,“在NZND里,缺的就是跳舞跳得好的人。我一旦不能跳舞了,也就没有留在里面的意义了。”

 

他全盘托出,把眼前人当成一个树洞。

 

“我很难过的。说实话,我想过很多场景,从我进团里第一天开始,我就倒数它们什么时候能实现。或许有一天,NZND组合会突然爆火,会获得很多很多奖,赢得万千掌声。”

 

“或许我能像其他人一样,影视歌三栖,一个也不落下。然后得一个奖,宣布获奖人的那一刻,掌声都是我的。”

 

“我想过的,我真的想过的。”

 

“所以训练多苦都好,我都忍得了。疼没关系,饿没关系,蛋糕不能吃,饮料不能喝,都小菜一碟。”

 

 

“但是现在,实现不了。是永远的,实现不了了。”

 

陈舞蹈说到最后,眼眶迅速红了起来,声线颤抖,他却一直在忍着不落泪。张策划举着勺子,汤汁从勺子里滑出来,重新滴回汤水中。

 

过了很久,张策划都没有说话,只是四处看着,也不知道在看什么。陈舞蹈以为他出了什么事,连忙伸手在他眼前摇了摇,“你怎么了?”

 

他一拍桌子,拉着陈舞蹈的手。指尖触碰肌肤的那一刻,陈舞蹈瞪大了眼。他几乎是被扯着走的,老板透过白炽灯看他们,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对古怪的人。

 

一路商店几乎都打烊了,只剩下昏黄的街灯。他拉着陈舞蹈,无视旁边的人说话,一心找着什么。前头一道光引起了张策划的注意,他和陈舞蹈往前走去,看到一家欲要打烊的蛋糕店。

 

柜台里已经没什么蛋糕了,只剩一个生日蛋糕,八寸的,巧克力味。店员正在核对账目,见有人进来,指了指柜台里的蛋糕,说道,“只剩这一个了。”

 

张策划二话不说掏手机出来付钱,顺便买了两瓶可乐。

 

最终他们提着八寸的蛋糕,在街边的长椅上坐着。陈舞蹈看他打开包装,问道,“你生日吗?”

 

张策划摇摇头,汽水一开,蛋糕一切,对他说道,“吃吧。”他尝了一口,“现在能吃蛋糕,能喝饮料,来,吃吧。”

 

“人呢,总要放肆一回的,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既然有一些事情实现不了的,那就做一些还能够实现的。”

 

他们像无家可归的流浪汉,面对面分一个八寸的蛋糕。

 

奶油沾在唇边,他喝着汽水,就着巧克力蛋糕咽了下去,忘了卡路里这回事。

 

他之前确实像无家可归的人。

 

每晚回到家中,只有沉默等着他。惨白的灯,清冷的住所,不能称得上家的地方。

 

他舔了舔唇边的奶油。

 

也是甜的。

 

自从遇见张策划,什么都是甜的。

 

奇怪。

4

那晚他们聊了很多,直到天有些亮了。

 

蛋糕没吃完,剩了一半在盒子里。张策划把彩带绑好,把蛋糕盒子递给陈舞蹈,让陈舞蹈带回家接着吃。

 

临走前,陈舞蹈忽然问了句,“你会不会来看我唱歌?”

 

张策划转过身来,背后是欲要升起的太阳。长长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在陈舞蹈眼里看来,那像是一幅画。张策划握着空可乐瓶,点了点头,“会去的。”

 

他们各朝一个方向走去。

 

蛋糕盒子被陈舞蹈提在手里,他转动盒子,脸上浮现出遮挡不去的笑。或许他确实是有点傻,别人对他好一分,他就把这一分当成是自己的,只对自己的。

 

确实是傻了点,可他不在乎。陈舞蹈脚步轻快,身旁驶来一辆出租车,他顺手拦截了,乘着出租车回到了住所。

 

纵使接下来没有休息日,可张策划却还是会去酒吧里坐一坐,听陈舞蹈唱两首歌,然后就走了。陈舞蹈喜欢在唱歌时笑着看他,眼睛弯成月牙形状,唱着一首用来表白的英文歌。他的眼底除了笑意,剩下的情感让人看不明白。

 

张策划依旧会上前和他聊天,多数是说最近发生的事,比如同事怎么了,老板怎么了,新人们怎么了,策划的婚礼出了什么状况。说到兴起时,他会喝着酒,笑得快要断气。

 

策划婚礼总会遇到什么浪漫的事吧?

 

陈舞蹈这样问他,像是在等故事的小孩,眨巴眨巴眼睛。

 

其实每对新人说我愿意时都是浪漫的,无论他们之前为了一束花争吵也好,一个拱门争吵也好,最终在亲朋好友的注目下说我愿意时是最浪漫的。

 

张策划一本正经地回答。

 

陈舞蹈对上他的眼,仍旧是一汪水。他的语气温柔,像春风万里拂过心间,“我愿意。”仅仅一句话,把张策划看愣了。陈舞蹈换上笑容,问道,“是这样吗?”

 

张策划定了心神,才回答他的话,“对,就这样。要是哪天你结婚了,告诉我,我免费帮你策划,怎么样?”

 

陈舞蹈笑着应下,很是爽快,“好啊。”

 

我婚礼上最不能缺的,就是你了。

 

那晚他们对了一下日程,发现有一天是共同都休息的,于是定了下来,那天好好聚上一聚,绝不在烟雾缭绕的酒吧里。

 

退团之后的陈舞蹈不太爱笑,整个人都死气沉沉的,歌声好听是好听,但没有更多的感情。而张策划像个小太阳,发光发热,硬是要把陈舞蹈烤得暖烘烘的才舒服。他似乎能察觉陈舞蹈的心情,见他小脸垮了,就连忙说一些轻快的事。

 

夜里他们并肩走着,张策划搂着他的肩膀,像个义气十足的哥们。他说道,“舞蹈啊,你不要被过去的事绊着了。来,笑一个,你明明笑起来那么好看。”

 

他的语气像是古人调戏姑娘时,说着来给爷笑一个的感觉。于是陈舞蹈笑了,任他搭着肩膀。

 

陈舞蹈也知道自己会越陷越深,张策划太好了,正好修补了他心上的伤口。他像是最好的医生,用了最昂贵的药,让陈舞蹈的伤一点儿也不见了。

 

他每每望向张策划,看见他那双眼睛,听着他的声音。于是陈舞蹈的眼底是挥散不去的爱意,除了笑意就是爱意。

 

像是一口吃了一个巧克力蛋糕,甜到发腻。

 

初冬时,陈舞蹈不打算再继续唱歌了。

 

彼时他窝在张策划家的沙发上,窗外飘着雪,暖气开得很足,烤得他浑身都暖洋洋的。张策划坐在沙发的另一头,陈舞蹈把脚搭在他的腿上,张策划皱着眉头打了一下他的腿,却没有拒绝的意思。

 

“吃我的,不洗碗,这就算了,还霸占我的沙发。”张策划语气恶狠狠,“说,拿什么报答我哦?”

 

陈舞蹈仰面躺着,动了动腿,轻轻踢在张策划的肚子上,“以身相许好不好?”

 

张策划换了一个台,靠在沙发上,说道,“胡说八道呢。”

 

是啊,的确是胡说八道。陈舞蹈心知肚明,却还是笑了起来,“跟你开玩笑你也信。”

 

是啊,的确是开玩笑。张策划跟着他笑,手停不下来,玩着遥控器。

 

相处了好几个月,自己和陈舞蹈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得有些——奇怪了。感觉除了一些亲昵的举动外,情侣能做的,他们都做了。

 

张策划觉得自己像个贪心的人,有了一还要有二,有了朋友这个名号,他仍然想更进一步。他望向陈舞蹈,少年的发色仍是浅金色,白炽灯下仍然偏白,于是他想起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他想伸出手,摸一摸陈舞蹈的头发。手轻轻举了起来,却又放下了。

 

算了,做人要知足。

 

知足常乐啊。

 

他提醒自己,摁下遥控器,又换了一个台。

5

陈舞蹈果然换了一个工作,成了一家小公司的员工。

 

远离了舞台,他彻底告别了从前的所有梦。

 

而张策划涨了工资,而且还获得了一大笔奖金。

 

因此,陈舞蹈觉得值得庆祝一下。

 

他们举杯庆祝,只有他们二人,在热闹的小酒馆里,谈着他们的未来。

 

小酒吧里的音乐响起时,陈舞蹈跟着哼了几句,唱到后面声音哽咽,却仍旧唱到了结尾。那是NZND的新曲,如果没有发生那么多事,他或许能在大舞台上唱出这首歌。

 

最后他们都有些醉了。

 

相互搀扶离开了小酒馆。夜色正浓,雪还在下,飘飘洒洒,落在彼此的身上。他们踩着松软的雪,往前走去,不知想走去哪,但已在路上。

 

“你想唱歌吗?”

 

“想啊。”

 

“想获得很多掌声吗?”

 

“很想,我真的很想。”

 

这是陈舞蹈心里的一个结,趁着酒意,他说了出口。

 

“我有很多东西都很想,真的很想。”他泛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张策划,像一只小猫,扑了过去,没碰到什么,只扑进了他的怀里

 

张策划抱着他,呼吸间都是酒气,他自己也差不多喝醉了,理智那根线却欲断不断。

 

“我也很想。”

 

有一件事,我也很想。

 

他如愿以偿摸了摸他柔软的发,像帮小猫顺毛一般轻柔。最终张策划开口了,声音很轻,陈舞蹈没听见他说了什么。他说,“我帮你吧。”

 

在小剧场里租场地并不贵,张策划还顺便租了一个乐团。陈舞蹈二十三岁生日这天,他把陈舞蹈带来了小剧场,灯光落在舞台上,他坐在观众席里,说道,“上去吧,属于你一个人的舞台。”

 

陈舞蹈像是见到了心仪已久的玩具,满心充斥着欢喜和难以置信。他从未想过,自己还可能登上这样的舞台。

 

在聚光灯下,他一连唱了四五首歌。唱到后面,他鞠躬道谢,说的是他从前在舞台上说的话,却忽然愣了,台下根本没有观众。

 

掌声忽然响起,在空荡的剧场里特别惹人注目。陈舞蹈顺着声音看去,是张策划,他笑着鼓掌。

 

那一刻的陈舞蹈想,万千掌声他得到了,张策划的掌声就比得上万千掌声。

 

他爱他。

 

他不想再埋藏。被拒绝也好,被远离也好,他都不像再埋藏心底了。

 

他敲了敲话筒,对上台下张策划的眼,说道,“我喜欢你。”

 

“想和你在一起经历所有美好。”

 

“想在半夜三更吃你买的蛋糕,想喝你热过的牛奶,想把脚搭在你的腿上。”

 

“想牵你的手,想抱着你,想穿你的睡衣。”

 

“想和你,谈个恋爱。”

 

一个在台上,一个在台下,隔着舞台相望。

 

张策划招了招手,只说了一句,“过来。”

 

过来吧,我抱着你。

6

“可知那颗心在风中太落寞,就让他停留在你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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